窦唯是个语调缓慢低沉而悟性极高的人,毋宁说,其悟性就是牢牢建基于其拙重而沉稳的语言调子上的。亦即是说,其粗朴的语言色调不仅包摄和含纳着其敏悟性,而且就是其整个人本身的表征和缩影。沉稳得有些近乎僵滞的存在状态是其此在之常态。一如其冷硬的、恍若隔世语音色调。其整个扑面而来的感觉本身就是冰冷而接近木然的,再配上其极为饱满而呈近乎多半个球体的前额,极易让人感到其仿佛就是一尊陈列在具有混响效果的博物馆大厅玻璃罩里雕像。与许多张牙舞爪的名人恰成鲜明对照的是,他总是不声不响地自在着,只藉自己的作品去说话。但另一方面,通过他开车时常让人惊心动魄的生死时速,又可窥出,真要是行动起来,其迅疾性与危险性又绝非常人所能比拟,但又不能就此断言,他是个极为感性的人。确切地说,他是个在冷寂的表情和酷态下埋藏着疯狂质素的人。与此同时,他又是个理性的人,甚或是个超理性的人,以至于他有时自觉地把当年在解剖室所目睹的解剖情境与其对现实彩色世界的感受与透视结果而等同观之。